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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门轧轧开启的刹那,万千烛火裹挟着珠玉清辉泼洒而出,恍若天河倒悬。
九婴山宗主的雪色纱袍在琉璃灯下流转寒芒,负手立于十二重鎏金台阶之上,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墨云稷微微触了温宁的臂间,示意她随自己行叩拜礼。
“宗主安好!”
墨云稷声如清泉击石。
温宁颔首,有样学样的跟着道了句:“宗主安好!”
抬眸时正撞见阶上人转身,白玉南珠的冠冕下,竟是温宁曾在城西山中遇见的老妪,此刻白发如银瀑垂落,玄铁护腕扣住的手掌,握着斥金鸠首杖。
婆婆?
怎么会是她?
城西山中提点自己剑法的老妪!
温宁喉间发紧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敬畏,有感激,还有诧异不解。
阶上传来手杖叩击青石的脆响,宗主广袖翻卷间已至二人面前,略显枯枝般的手指点在墨云稷眉心:“臭小子!
诓我下山时说是什么百年陈酿,结果害老身对着空酒坛守了三日星斗。”
她指尖忽而转向温宁,“倒不如这小丫头实在,晨露未曦便在山坳里练剑。”
墨云稷侧身避开凌厉指风,微笑着从腰间卸下一只小锦盒:“您老消消气,这趟可是把夜茗兰的尸虫母给您带来了。”
随后,他微微转身,袍角轻扫温宁裙裾,“至于解闷的彩头……,您看这株剑苗可还入眼?”
温宁忙行大礼:“晚辈温宁拜见宗主。
前些时日蒙您指点剑招,方才悟透剑气如翎的道理。”
她抬眸时恰见老人玄铁护腕上暗刻的图腾,与“玉玲珑“上的纹刻一般无二,在烛火中泛起莹白流光。
墨云稷神色间难得透出一丝慵懒,似耍着三分赖,道:“既然你们早就见过,倒省去了互相介绍的麻烦。”
宗主打量着温宁,在没有确定她这身份之前,便对她生出几分喜爱,如今已经知晓自己与这丫头之间暗藏的渊源,更是多了几分亲切之感。
“好苗子需用霜雪淬。”
宗主枯瘦五指忽如鹰爪扣住温宁脉门,眼底精芒乍现,“心脉淤塞未通就敢强练你的剑法?”
转头瞪向墨云稷时,袖中忽甩出个瓷瓶,“教人剑法竟不教调息?你当她这身子是铁打的?”
墨云稷凌空接住药瓶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:“我已经压制住她部分心脉,痛是在所难免的,但是不会死人!
至于剩下的,就只好等着您赐教了!”
袍袖无风自动间,身侧烛火竟似被无形气劲凝住,连晃都不曾晃一下。
温宁暗暗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两人的对话。
那晚,她只顾在刀光剑影中杀出一条生路,撕心裂肺的剧痛原以为是心脉受损所致。
此刻回忆却如碎瓷片般扎进脑海,每当她使出全力出招,胸腔便似被冰棱洞穿,连骨髓都渗出细密的刺痛,倒像是剑招里藏着噬人的反噬之力。
宗主枯竹般的手突然覆上她的腕间,惊得温宁脊背绷紧。
老人布满沟壑的眼窝里,浑浊的瞳仁竟泛起春水般的柔波,那目光既像是望着失而复得的珍宝,又似透过她在凝视某个旧日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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