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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医生看到科塔尔坐在饭厅的桌子前。
他进去的时候,看到在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着的侦探小说,但是天色已经很暗,看来,在夜色朦胧中很难看书。
比较可能的是,科塔尔在一分钟前坐在昏暗中沉思。
里厄问他身体可好。
科塔尔一边坐下,一边唠唠叨叨地说他身体不坏,不过要是能保证没有人来打扰他,身体还会更好些。
里厄劝告他说,一个人不能老是孤独地生活。
“哦!
我不是这个意思。
我说的是那些专门找你麻烦的人。”
里厄没作声。
“请注意,我讲的不是我自己。
我刚才正在看这本小说,里面叙述一个倒霉的家伙在一个早上突然被捕。
人家一直留心他,而他却蒙在鼓里。
大家在办公室里谈论他,把他的名字写人档案。
您认为这是公正的吗?您认为他们有权这样对待一个人吗?”
“这倒不能一概而论,”
里厄说,“不错,从某一方面说来,他们完全没有权利,但这一切都是次要的。
您不应长期与世隔绝,该出去走走。”
科塔尔好像恼火了,说他是经常出去走动的,有必要的话,整个区的人都能为他证明。
甚至在本区外,认识他的人也不少。
“您认识建筑师里戈先生吗?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室内光线越来越暗。
郊区街道渐渐热闹起来。
路灯一亮,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、轻松的欢呼声。
里厄走上阳台,科塔尔也跟了出来。
跟城里寻常的夜晚一样,阵阵微风从周围各区吹来,传来了喃喃低语,送来了烤肉的香味,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拥到了街上,渐渐地街上到处都是由于感到自由轻松而欢乐的人们的嘈杂声,这声音随风飘来,夹杂着一股芬芳的气息。
黑夜中,瞧不见的轮船发出响亮的鸣笛声,从海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来了喧闹声,这是里厄往日非常熟悉和喜爱的时刻,今天由于他所获知的一切情况的影响,这时刻却似乎使他感到压抑。
他对科塔尔说:“可以开灯了吧?”
灯光一亮,这个小矮个儿眨巴着眼,瞧着里厄。
“请告诉我,医生,假使我得了病,您是否将收我进医院到您的科里治疗?”
“为什么不呢?”
科塔尔又问是否有过在诊所里或医院里逮捕人的情况。
里厄回答说有过这种事例,但是这一切要根据病人的病情而定。
科塔尔说:“我呀,我对您是信任的。”
接着他问医生是否可以让他搭他的车子到市里去。
在市中心区,街上的行人已较稀少,灯光也寥若晨星,孩子们还在门口玩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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